开国少将向守志回忆归华野陈唐首长指挥参加了豫东战役收复杞县城

“顶牛”、“牵牛”、“杀牛”

再克洛阳之后，第9纵队为保障陈、谢首长指挥的宛西(南阳旧称)战役，令我26旅向郑州西南佯动，寻机歼灭敌人。

5月·8日，我们侦察得知郑州之敌4个旅、4个县保安团及骑兵、装甲兵、炮兵等共2．5万余人，倾巢向西出动，妄图破坏我宛西战役。第9纵队首长决定由何正文参谋长率前方指挥所随我们第26旅行动，统一指挥和协调作战。当时，我们正位于密县及其以南山区隐蔽待机。

西犯的南路之敌3个旅，企图在登密山区与我军作战。

我们第26旅各团为了配合宛西战役陈、谢首长的行动，节节阻击来犯之敌。我扼守263．1高地(密县塔山)的第77团2营，对设防的主峰施以伪装，吸引敌人炮火，将部队隐蔽于山腰，减少伤亡，保存有生力量。当敌第125旅向我2营阵地进攻时，营长刘光义果断指挥部队，发扬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和灵活机动的战术，与敌展开前沿争夺战，战况异常激烈。我第76团和第78团以所属迫击炮、旅属山炮和化学迫击炮，全力支援2营作战；第78团1营还主动出击，保障2营的侧翼安全；第76团击退当面之敌后，又乘胜追击，有力地支援了2营的反冲击。在各部队的主动支援和密切协同下，终于打退了敌第125旅的进犯。我旅各部队在密县阻击强敌两天，毙伤敌1000余人。

5月16日，当面敌人在我军顽强阻击下似有撤退迹象。

为此，何正文参谋长和我旅领导同志分析认为：如能将该敌拖住，则可配合主力歼其一部。于是，我26旅以牵牛战术佯装西撤，让敌误认为我是惧敌避战，诱敌深入。我旅继续西撤至登封西南冠子岭和大、小金店地区，旅指挥所开设于芦店东南473．9高地，各部队均于16日拂晓前到达指定作战位置。

这时，我侦察人员获悉敌第127旅第379团和第380团(旅部在郑州)进至芦店，似有继续东撤迹象。我迅速定下决心，乘敌疲惫，指挥各团占领有利地形，围歼该敌。当日夜，敌在我攻击下弃寨向北突围，我趁敌军溃乱发起全线出击。经两小时激战，将敌第127旅两个团(欠1个营)全部歼灭。此次战斗，我第26旅在兄弟部队配合下，在当地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下，采取“顶牛”(密县阻击)、“牵牛”(佯退诱敌深入)、“杀牛”(芦店相机歼敌)的战法，历时9天，经历大小战斗9次，终于将这头“肥牛”宰杀，共歼敌3400多人，缴获火炮20门、轻重机枪68挺、长短枪876支，以少胜多，收复登封、密县两城。

刘邓首长、陈谢首长、陈唐首长及纵队首长都发来通电嘉奖。纵队首长嘉奖电称：“登密作战的胜利，对打击孙元良匪部，巩固登密山区，保卫人民的新洛阳，尤其配合宛西大捷有重大意义。已获刘邓、陈谢、陈唐首长来电嘉勉。”为此，纵队党委授予我旅第77团“英勇顽强战功卓著”奖旗，旅授予第77团2营“坚守塔山威震中岳”奖旗一面。

随后，我26旅奉纵队命令，指挥第80团，归华野陈、唐首长指挥，参加了豫东战役(此役，包括开封战役和睢杞战役两个阶段)，担负的任务是阻击郑州之敌东援开封。旅前卫第78团夜行军45公里，突然奔袭祥云寺(郑州东南15公里)之敌，以轻伤3人的代价全歼5县(禹县、长葛、鄢陵、扶沟、洧川)保安团残部’300余人，俘获5县“剿匪”副总指挥兼禹县县长席子猷(少将)以下216人。这里曾是抗日战争初期国民党军队炸开花园口造成黄河泛滥的地方，当时淹死民众无数，至今依然黄沙滚滚。全旅到达指定地区后，我通过亲临现场侦察，收集了现地大量资料，经过反复思索，考虑到当地是黄泛区、黄沙土质、构筑工事困难等情况，以一部坚守正面，大部兵力配置在侧翼。并指挥部队收集了大量麻袋，装上沙子构筑工事。

6月21日拂晓，我旅各团在郑州以东之白沙、蒋冲地区完成了阻击准备。8时许，敌整编第47军军长孙元良率7个团的兵力，在坦克、飞机配合下，沿郑汴旧铁路东进增援开封，向我白沙、蒋冲阵地连续冲击。我第78团坚守阻击5小时，我第77团及友邻部队一部由南向北侧击敌人，迫敌西撤，逃回郑州。此役，歼敌730余人，保障了我主力兵团开封战役的胜利。

华野陈、唐首长乘开封战役胜利之势，为扩大战果，发起了睢杞战役，攻歼区寿年兵团。第78团奉命归第27旅首长指挥，担负阻击任务。我旅(欠第78团)为纵队第二梯队，位于杞县以西粟岗地区待机，暂时没有具体的作战任务。但当睢杞战役胜利结束时，战场出现了新的情况，我得知敌增援睢杞之整编第5师正在北撤。我旅闻讯，立即命第76团两个营、第77团1个营轻装取捷径，追歼该敌，歼敌260多人，生俘营长刘彬，乘机收复杞县城。至此，豫东战役两个阶段(打开封和打睢杞)，在陈、唐首长直接指挥下都取得了圆满胜利。

8月22日至25日，第9纵队首长在禹县“十三帮会馆”召开排以上干部开会，纪念纵队建军暨南征一周年。会上，纵队首长在总结南征一年的战绩和经验时，多次表扬了第26旅指战员的战功和作战经验，更加鼓舞了指战员们的斗志和信心。

10月下旬，我旅参加了郑州战役。郑州为中原战略重镇，陇海、平汉两大铁路的枢纽。此时，原驻郑州国民党军孙元良部东调。军委中央原拟用4个纵队攻打郑州，认为郑州敌人可能固守，后经反复侦察和抓俘虏查问，得悉郑州城内未构筑坚固工事，似有弃城逃跑的迹象，故批准中原野战军主力和第27旅担任攻城，并临时调集兵力组成“北支队”阻敌北逃南援。郑州守敌惧怕被歼，于22日弃城北逃。逃敌拖家带眷，携金带银，搬家似的出逃，拥挤不堪，互不相让。我用望远镜看到，逃敌溃不成军，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乱成了一锅粥。事先判断守敌有弃城出逃迹象，纵队即命令26旅、27旅和25旅一部，在郑州以北、黄河以南的老鸦陈一线埋伏，拂晓前构筑好阵地，神不知，鬼不觉，敌人一点未察觉。

敌人出城后，我旅派出小部兵力与敌接触，一直把敌人引进了布好的口袋阵。敌北逃受到阻击、大部改向东方向突围时，我当即决定，以一部兵力展开平行追击，将敌拦头截住，命令随伴的炮兵就地展开轰击，步兵立即多路冲击，一下子就扑上了公路。

敌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于当天黄昏前将乱如麻团的逃敌分割歼灭。北逃之敌，于23日被我27旅和25旅一部歼灭。这是一次干脆利落的歼灭战。此役共歼敌1．1万余名，其中我旅生虏敌人就达8300余名，缴获迫击炮44门、轻重机枪200余挺、长短枪2800余枝、子弹60万发、汽车30余辆。

我旅用这些缴获的武器和俘虏的人员一部来补充自己，做到编制满员，枪弹充足，装备更新，指战员都配发了钢盔等；另一部上缴支援兄弟部队。当时，秦基伟司令员一直随我旅指挥部行动。在战斗发起冲击时，我和他骑马跟随一线部队出击。战斗结束后，只见收缴的枪支弹药堆积如山，一队队俘虏黑压压的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被俘的敌少将参谋长佘辉庭见到我们，感慨地说：贵军行动神速，保密工作做得细，攻击时动作勇猛，使我们猝不及防，无法还手!'

战后，上级命令我旅卫戍郑州，维护秩序和治安工作。同时，任命我兼任卫戍司令。在巡视这座获得新生的城市时，旧政府工作人员告诉我，时城内只有20万人。街道也只有同蒲路是水泥路，其他都是泥巴路，晴天灰蒙蒙，雨天水汪汪。郑州解放后，中共中央于23日发来贺电，指出：郑州解放，“陇海、乎汉两大铁路的枢纽为我掌握，对于整个战局极为有利”。

数日后，邓小平和陈毅首长来到郑州，并主持召开了旅以上干部会议(地方上有南下干部团的同志参加)。邓政委作了重要讲话。他在讲话中以他特有的明快、深刻语言分析了解放战争第三个年头的形势，总的形势有利于我，不利于敌，但敌人的主力还未被我们消灭，东北、华北、淮海地区还有敌人重兵把守，我们要乘胜出击，继续向东，寻敌主力作战，把敌人的主力消灭在长江以北的广大地区。接着，陈毅司令员也讲了话，他强调和鼓励我们要多打歼灭战，多消灭敌人有生力量。邓、陈首长的讲话，为我们开赴淮海战场，夺取更大胜利，从认识上、思想上、组织上和行动上做好了充分的准备。